猪栏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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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在看俄国人顾彼得写的《被遗忘的王国》，描写了1941年——1949年之间丽江的风土人情（书中还有30幅珍贵的历史照片）。作者是个友善好奇之人，文笔生动有趣，观察细致入微，还记录了一些少为人知的民族，非常吸引我。我去过2次丽江，自以为对她多少有些了解了，看了这本旅行日记才发现，我的了解微不足道。丽江远比现代人所贴的标签更丰富更奔放，绝不只是“柔软”、悠闲和美丽。

因此想把一些有趣的记录摘抄下来，和有兴趣的朋友一起分享。书还没有看完，我就做个书摘的连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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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顾彼得1939年受国民政府委派到康定呆了2年后（此段经历详见他写的另一本书《彝人首领》，同样精彩），1941年，通过孔祥熙博士的任命，他终于来到向往已久的丽江。与康定不愉快的经历相比，在丽江的九年是他生命之中的美好时光。

热爱花草
“纳西人酷爱花草，上街常戴着一朵花或一束花。他们在屋子旁边或沿着大路边种植玫瑰花、大丽花和美人蕉，并且经常在搜寻新的花种。我时常收到来自美国的花种和菜种，所以我的院子里鲜花夺目。来要花苗或花朵的人很多，有时我的小花园简直被成群的参观者掠夺了。这点我并不在意。……有一次，我送给我的朋友李大妈一盆蒲包花，李大妈在大街上开了一家最好的酒店，她把花摆在酒店的柜台上展览，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前来观赏。特别受人崇拜的是牡丹花。有几个专门种植牡丹花的花园，那里的牡丹花开得最好。巨大的花朵用纸包遮盖住，等要有足够的花朵开了，为了庆祝，主人经常会组织赏花酒会。”

街道与家畜
“丽江没有贫民窟，城里没有为穷人居住的专门区域。没有东倒西歪的单层建筑，没有用煤油桶、干草和包装箱拼凑成的茅舍，也没有简陋肮脏未铺砌的巷道。没有伦敦的西区和东区之分，丽江的一个城区和另一个城区都一样的整洁高雅。每户有自尊心的人家都养猪，然而猪圈与房屋的距离很近。的确，猪在城里可以到处游走，然而它们很守规矩，是令人尊敬的动物。它们会注意不要太妨碍交通，并且总是在街边最温暖的太阳地里睡觉。”

“丽江没有小汽车、马车或人力车。不论贫富，不论将军或士兵，也不分社会等级，大家都走路。……运动方式的一致对各阶层的人有一种奇妙的平衡作用，从而在人际关系上促进了真正的民主。一个步行的长官或将军看起来不是那么令人生畏，难于接近，即使最低贱的农夫也可以随便亲热的向他打个招呼。”

丽江的女子
“偶尔会发生震惊或轰动全城的事。我记得有一次，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出现在市场上，他悠闲的在大街上游荡。……事实上，几乎任何东西都吓不着厚脸皮的丽江妇女。可是她们得表现出一点羞怯和为难，以避免男人尖酸刻薄的嘲笑。……人们只要朝公园走几百码远，就会看见几十个赤身裸体的藏族人和纳西族人在河里游泳，或躺在阳光下的草坪上，完全暴露在过路人面前和人家面前。过路的妇女和姑娘们见了，就咯咯发笑，低声议论，可是没有抱怨。然而必须明确的反对在公共市场上赤身裸体。”

“在月光皎洁的夜晚，街上挤满了人。未婚的姑娘，本地叫潘金妹（大姑娘的意思）穿着盛装，手挽手的走着，四五个姑娘成一排，正好把街道横栏住。她们就这样在街上冲上冲下，咯咯发笑，放声歌唱，吃着葵花籽。粗心大意的小伙子很快被这些魁梧而有男子气概的女子征服，被她们领走，命运成了未知数。比较老练的小伙子们沿商店的墙和门站立，评论行进中的美女们。不时一群姑娘在一个小伙跟前停住，作一场扭打。短暂而徒劳无益的挣扎之后，这个小伙子就被领走，被围困在姑娘们狂笑和尖叫声之中。这些囚犯的目的地是河边草地。在河边草地上，烧起明亮的篝火，跳舞一直到半夜。”

阿托里人
“尽管他们衣着落后外貌原始，像来自南山的神秘的阿托里人，虽然他们只穿兽皮，却是高大、英俊、精力充沛，眼睛炯炯有神。他们就像森林之神，从林间空地下来，在凡人中狂欢一场，无法克制的吹笛子和萧管，并且总是蹦蹦跳跳。……起初阿托里人完全不理睬我。他们非常敏感，又像黑彝一样自豪。”

“我总是同情阿托里妇女，她们背着沉重的装满食品和酒的篮子，而她们的男人骑着马得意洋洋的走了。有一天，我问其中的一个妇女，那时她刚把一个沉重的篮子抬起来背到背上。“太太，你们为什么不得不背所有这些沉重的东西，而你们的男人总是空着手骑马回去呐？”她转过脸来对我说：“晚上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疲惫不堪的丈夫呐？”

母权制部落
“居住在丽江北面大约七天马帮路程处的某个母权制部落人来到丽江时，总是要引起一场轰动。无论何时这些男女为购物路过市场和大街时，丽江妇女和姑娘们感觉她们的尊严受了伤害，而发出愤怒的低语声、耻笑声和尖叫声，男子也发出淫荡的评论。他们就是长江大转弯处对岸永宁领地的居民。纳西族称他们为吕喜，而他们自称里喜。”

“永宁领地实行婚姻自由，除了丈夫之外，永宁女子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引诱更多的情人上。无论何时藏族马帮或其他陌生人路过永宁，这些女子就聚在一起商量，并秘密决定每个男子应该住在哪里。”

“吕喜是个英俊的种族，他们身材雄伟高大，体格魁梧，面貌迷人。不是说他们不像黑彝，而是说黑彝具有严肃像鹰一样的相貌，更像古代罗马人，吕喜更多的属于古代希腊人类型。他们的外貌和举止温文尔雅，很少粗鲁。……她们打着很浓的口红，画了眉，她们有时走得慢，有时候走得相当起伏波动，穿行于街道上，扭着屁股，微笑着，向这个男子或那个男子投以俏情的眼光。就这一点足以激怒不那么世故的纳西族妇女了。”

“吕喜男子看来是爱慕虚荣的人，总是喜欢照着镜子收拾打扮自己。他们也涂脂抹粉，有时他们来我家，倒不是时常来求我医治，而是来问我是否也可以给他们一点香水、香粉或更便宜的装饰品。”

（未完待续）

这里可以看到英文原版

附录：洛克和顾彼得的丽江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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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的顾彼得

顾彼得的合作社

作者的朋友和国斗，来自拉市海的纳西族典型山地农民

 纳西族妇女

市场上的藏人

 在大研镇赶集的藏胞

下关白族姑娘阿姑雅

 着装正式的纳西村民

书中提到的人物吾汉一家：吾汉的母亲、妻子、长子及吾汉本人

下关到丽江的马帮，行李正卸载作者的院子

 

 当年的黑龙潭

得月楼与玉龙雪山

当年的虎跳峡

俯瞰大研镇和束河

玉峰寺

跳神

原版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