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栏的理想

鄂西有许多奇妙的溶洞，因此这里的人们在汉晋唐被称为“武陵蛮”的同时，还另外有“溪洞蛮”的称号。其中利川市境内由旱洞和水洞两大洞穴系统组成的腾龙洞是世界特级溶洞之一，也是我国最为宏大的岩溶洞穴。水洞为清江所潜行，伏流16.8公里，在洞口跌落形成落差20余米的“卧龙吞江”瀑布。旱洞洞口高74米，宽64米，洞内最高处竟达235米，主洞长52.8公里，洞穴总面积200多万平方米。洞中有山，山中有洞，可谓“别有洞天”，为其它溶洞所罕见。

可令我纳闷的是，这样一个名声在外的庞然大洞，除了本地人外，国内知道的游人竟然非常少。2001年出版的乡土中国系列《武陵土家》一书曾提到过它，但篇幅有限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直到去年的《中国国家地理》选美特辑把腾龙洞列为“中国最美的六大旅游洞穴”之一，它的名字才略为人知。可是网络上几乎一篇完整的游记都找不到，图片也难窥全貌，它的真实情况怎样，是否值得观赏，去之前心里不免打了个问号。

可我毕竟是个好奇之人，那些看似单调的数据实在很吸引我，很想见识见识20多层楼高的洞口、长度50多公里的洞穴是个什么模样。而且深知“洞穴之美是空间美，只能身临其境才能真正体会，用任何手段企图再现都是徒劳”的道理，因此离开景阳后就奔赴利川。

腾龙洞距利川市区约10公里，据说今年4月18日才正式接待游客。满怀期待，过了一条架在清江上的吊桥，走过了林荫小道，洞口就在前方。之前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待到跟前，那洞口的巨大还是令我吃了一惊。

《中国国家地理》对腾龙洞的定位是“震撼”，太准确了！腾龙洞完全颠覆了我以往对溶洞的一贯印象（狭隘的通道、湿漉漉的岩壁、打着光怪陆离的灯光）。它的空间异常恢弘广阔，气势惊人，在视觉上有着非常巨大的冲击力。不身在其中，委实无法体会。

未开发前，远离洞口后一团漆黑，即使人多势众举着火把、手电探洞，心里也不免忐忑不安，因为巨大的空间会给人一种压迫和恐惧感。现在已开发的前段7公里陆续设置了灯光，但因为游人少，一进去就分散看不到了，所以在洞内徒步来回的近3小时里，视线内大多时只有我一人。道路前部平坦，后面崎岖，远离洞口燕群的喧闹后，四周除了偶尔的水声外一片死寂。腾龙洞内部风格有些魔幻主义，岩壁高大空间诡异，形象的说，就好似电影《魔戒》第一集后半部分中，护戒使者穿越的那个黑暗世界——莫里亚坑道，高深莫测。有时走着走着，会有种错觉，好似洞是有生命的，我正走在它巨大的食道中；又有时觉得会有蛮荒时代的怪物从某个巨大的洞中洞或暗河里冒出来，心里不太塌实。越往里走，焦虑感愈加强烈。幸好手机大多时有信号，让我的思绪可以回到现实中，清醒一下。

返回洞口，阳光格外刺眼，终于重见天日了。如果50多公里都贯通了，我怀疑在洞内走久了心理会出现问题，但也许人多了一嘈杂就没这种感觉了。

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水洞，巨大的轰鸣声听起来惊心动魄。水洞口高20米，宽10米，清江至此跌落成“卧龙吞江”瀑布，咆哮着潜入地下成伏流，平湖与飞瀑相连，因有反差所以更加壮观。在洞口附近拍照，那些瀑布边湿滑的苔藓险象环生，游人只能站在小拱桥望向洞内，水洞曲折幽暗，据说可泛舟，我没看见船只，若有的话很想一游，因为据说这条暗河通向我行程的下一站——沐抚。

腾龙双洞共花了我4个小时，感觉不虚此行。这里已经在开发中，还将要建一座通向沐抚峡谷的大桥，把两个地区连在一起。可以预见，随着沪蓉高速和宜万铁路的建设，来这里的游人会大大增加。这样的消息总是令我喜忧参半。